开国少将廖鼎祥的故事3.3

廖鼎祥少将: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,时任志愿军第54军炮兵副军长。
六、解放盂西,山沟出奇兵
1947年12月,晋察冀军区以冀中军区、察哈尔军区各一部在河北省定县编成晋察冀野战军第6纵队。原冀中军区独立第7旅改称第16旅,廖鼎祥任旅长,时任政委李斌、副旅长范保顺、参谋长唐丕光、政治部主任张宗胜。
1948年4月下旬,国民党军傅作义部和阎锡山部趁晋察冀野战军在察南、绥东作战之机,企图进犯石家庄。阎部沿正太路向石家庄方向猛扑,傅作义部则由保定沿平汉路南下配合。
石家庄是解放军解放的第一座中等城市,是华北党、政、军机关所在地,它的安危得失,直接关系到整个华北战略态势的发展。
而当时,晋察冀野战军主力远在平绥路南,石家庄地区只有少量地方部队,形势相当危机。
29日上午,驻扎在怀仁县清水河地区的晋察冀野战军第6纵队16旅,奉命火速南下正太路。
为了保守机密,16旅没有向营以下传达这次行动的具体去向,于4月30日,就急速向南进发。
自察南绥东战役以来,16旅转战了两千多里,非常疲劳,而部队中大多数人来自冀中平原,并不习惯于连续的山地行军。
当时,部队穿着衬里露絮的棉袄,戴着小卷牛皮帽,加上武器、弹药和粮食,每人负重不低于30斤。在长途跋涉中,许多人鞋子掉了底,只好赤脚行军,脚底磨起了层层血泡,被石头划破后,一步一个血印子。
营以上干部的骡马全部让给了伤病员,翻山越岭时,牲口尾巴上还往往拽着个人。
炊事班更辛苦,警卫排抢着帮他们肩挑背扛。每逢挖灶安锅时,大家都争着干。有时水开了饭熟了,又该上路了,大家就顺手抓几个土豆或捧一把小米饭,往帽子里一兜,边走边吃。
翻过恒山后到了繁峙,部队换了单装,轻快了许多,但因为体力消耗太大,掉队的伤病人员不断增多。
此时,东犯之敌加快了速度,傅作义的第16军和第93军也分别从平津调到保定一线,准备南犯。16旅不得不加强收容工作,用征集到的毛驴驮运伤病员,行军的速度再次加快,由每天80多里增加到100多里。
走到甲子湾时,忽然瓢泼大雨夹着冰雹,劈头盖脸地打下来,山洪吼叫着从断崖上飞泻而下,山谷里滚滚洪流,部队艰难行进在泥泞中。
快到牛老湾时,大雨终于停了。部队进了村子,把小山村里的牛羊圈都挤得满满的,更多的人只好在野外宿营。
当地政府克服了许多困难,连夜为部队征集了四五百双鞋子,但七八千人的队伍几百双鞋怎么够,直到战斗结束仍有人光着脚。
5月8日午夜前,16旅9天急行军800余里,终于到达盂县城西南地区,并立即派出警戒,向寿阳方向封锁消息,及时和2分区部队取得了联系,廖鼎祥也马上带领各团领导察看地形。
炮声从西南方向传来,根据炮声判断,敌先头部队已进至盂县与寿阳县交界处的方山、五家村一线,2分区部队正在顽强阻击。
廖鼎祥令各团立即构筑防御工事,准备在阻击中大量杀伤敌人,然后实施反击。
来犯之敌为阎锡山部第34军暂编49师及第8总队,共五六千人。暂编49师两个团已进至寿阳县翟家庄,与2分区部队发生接触。敌1团正向龙潭,3团向南、北上社,师指率2团及第8总队向东、西郭村方向进犯。
廖鼎祥当即命令16旅各部迅速展开:以46团担任正面阻击,掩护旅主力展开;以47团在右翼,隐蔽向敌侧后包抄迂回;以48团作为旅预备队,随46团跟进。
在16旅到达的当天,敌人的两个探子伪装成货郎,到盂县城四处侦探,结果被地方上所蒙蔽,带回去的消息是盂县城一带并未发现共军主力;2分区部队的节节抵抗,不但消耗迟滞了敌人,赢得了宝贵的时间,也进一步诱敌深入。
9日9时许,敌以一个连在机枪、迫击炮的掩护下向16旅一个连的阵地猛冲,盂西战斗打响。
两次冲锋都被打退后,敌人仍认为这是地方部队,又调来约一个营继续冲击,一时竞占领了前沿阵地的三个小山头。
制高点被敌占领,46团指挥所就直接暴露在敌火力之下,2营4连端起刺刀,在团迫击炮和重机枪排的火力支援下,在喊杀声中冲了上去。
经过40分钟的肉搏,46团重新夺回了前沿阵地的三个山头。
此时,约一个营的敌人一部向46团3营发起攻击,一部继续向中、西兰村和盂县城方向进犯。
47团团长韩进忠接受穿插任务后,立即率部直奔下曹村。先头1营刚赶到下曹村,就与一股敌人遭遇,双方立即发生激战。
由于长途跋涉,部队已是疲惫不堪,47团1营打得很被动,伤亡不小。
韩进忠带着后续部队赶到后,认为这样硬拼下去不是办法,便命令部队暂停攻击。
正在这时,一名炊事员说他知道有一条山沟可以通往东郭村。
这个炊事员抗战时期曾在当地采煤运煤,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。从下曹村延伸到上曹村方向有一条山沟,又深又窄,是当地人运煤的一条小路,由东向西大约有三四里长,只能单人行走,非常隐蔽。
抗战时期,韩进忠也一直在这一地区活动,对这一带地形也很熟。他当即派了一名作战参谋带着一个侦察班,在炊事员的带领下,找到了那条山沟。
向旅长廖鼎祥报告后,韩进忠奉命带着3营,从这条山沟顺沟底隐蔽地向上曹村方向迂回包抄,再以突然动作向南越过公路直插东郭村,给敌拦腰一击。为了增加突袭力量,47团再以1营随后跟进。
这次迂回突袭,有一定的冒险性,如果被敌发觉,先头部队必遭重大伤亡,但只要行动隐蔽、迅速果断,会有出敌不意的效果。
韩团长率3营一下插到敌人师指挥所山下,紧接着1营也冲了上去。直到距敌不到200米处发起冲锋时,敌人才发现,扭头就跑,敌少将师参谋长王泽晋被击毙。
47团一下就把敌师指挥所给端了,为这次战斗奠定了胜利的基础。
激战至下午2时,敌因失去了指挥中枢,锐气大减。加上发现当面的解放军土黄色的军装与地方部队绿色军装迥然不同,还装备有迫击炮,火力很强,知道碰上解放军主力了,开始全线动摇,而16旅则转入全线反击。
敌人利用每一座山头、每一条山沟顽抗,企图控制路口夺路逃跑。16旅遂以营、连、排为单位,各自为战。
战斗进行得异常残酷,近战中有时都来不及拉枪栓,除了甩手榴弹就是拼刺刀,连82迫击炮也没法用底盘了,直接用手扶着抵近射击,像个超大号掷弹筒。
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拼杀,敌人大部被歼灭。残敌以火力封锁几道沟口,沿着沟谷和冲沟溃逃,16旅各团则拼命追击。
最终,敌暂编第49师师指、2团及第8总队除一个营逃窜外,其余近3000人均被歼灭。敌3团除一个营溃散逃跑外,余部被18旅53、54团和2分区独立3、4团围歼。龙潭的敌1团仓皇西窜,沿途又被2分区部队歼灭一个营。
敌第34军中将副军长兼暂编第49师师长张翼,在尸体堆里装死,还是被俘。
至下午5时许,解放军将残敌分割包围,继续清剿。
部队还没有完全收拢,16旅又奉命和配属的18旅52团立即向寿阳县宗艾镇进发,于次日上午解放了宗艾镇。
同时,冀中7纵21旅和2分区部队解放了寿阳城。
至10日中午,盂西战斗胜利结束。在2分区部队的协同下,6纵共计歼敌第34军暂编第49师和第8总队4700余人,缴获了4门山炮、5门迫击炮和大量枪支弹药。其中,16旅共毙伤俘敌中将副军长兼师长张翼、少将参谋长王泽晋以下近3000人。
盂西战斗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重大胜利,粉碎了敌人偷袭石家庄的阴谋,保卫了华北解放区。
战后,盂西战斗被聂荣臻司令员誉为“华北战场一枝花”。
七、202师的太原外围战
1949年2月,廖鼎祥任华北军区第68军202师师长,时任师政委李斌。参加平津战役后,202师在平郊昌平县整训。
1949年4月初,202师奉命到达太原城以北的泥屯一带集结待命。
4月13日,第68军军长文年生下达了作战命令,202师的任务是以突击手段夺取新城,进而攻占飞机场、工厂区、永兴堡和大北关。
1、新城之战
太原北线外围作战的关键,就是能否迅速占领新城。占领了新城,就等于扼住了北线之敌的咽喉,外围之敌就无法向城内退缩,达到歼敌于外围的目的。
新城是个大镇,位于太原城北7公里。城墙很高,周围地形开阔,城外有一条又宽又深的大壕沟,沟外埋有地雷、设有障碍物。南面紧靠机场,与机场之间有一条东西铁路相通,装甲车可随时从机场赶来支援。镇内守敌为71师1个营、4个炮兵连和保安团等近千人。
廖鼎祥和副师长唐丕光带着参谋、侦察员,趁夜摸到新城据点附近进行侦察,各团也组织了营和突击连队的干部进行了多次侦察。
4月18日,202师奉命从泥屯开进到上兰村、西村一带。
4月19日20时,202师分三路开进,以604团和配属的606团1营,隐蔽插向新城;以605、606团主力,分别包围南、北固碾与下兰村之敌,以策应新城方面,待新城打响后迅速歼灭所围之敌,然后会攻永兴堡、大北关。
604团趁着夜色,悄悄从敌南固碾、下兰村据点间的水网地带穿过,摸掉了敌人岗哨,直插新城据点附近。
4月20日凌晨1点37分,604团在数十门大炮的支援下,对新城发起了猛攻。
604团6连冲过火力封锁线,跳过外城堑壕,7分钟就登上了西面的城墙,将红旗插向了城垣,3连也由西面同时登城。1连12名爆破手迅速扫清了通往西门的碉堡,一直冲到西门下。随着一阵爆炸,西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缺口,部队如决堤的潮水,呐喊着冲了上去,从西门杀到东门。
许多敌人还在睡梦中,就当了俘虏。
606团2连一个班,冒着敌人猛烈的机枪火力,攀上了北城墙,用手榴弹和刺刀将守敌杀退,掩护全连越过了城垣。2连2班长荣树增带着3个战士冲下城垣,向敌纵深猛插,俘敌一个山炮连。
这个山炮连,很快被命令掉转炮口向敌人开火。
2时37分,仅用一个小时,202师就攻下了新城,近千名新城守敌被全歼。
新城打响后10分钟,605团对南、北固碾,606团主力对下兰村、官道之敌发起攻击,不到一小时就攻克了上述据点,并控制了下兰村通往汾河以西的铁路桥,截断了汾河两岸敌人的联系。
就在攻占新城北门不久,202师截获了敌人的两个通信兵,得知敌46师马上赶来增援。而此时604团已经全撒了出去,能抽出来的只有一个连。
廖鼎祥决定让604团这个连和师侦察连立即出新城北门,在半路截击敌人,同时抽调605团一个营在援敌来路的两旁埋伏好。
出新城北门的两个连,向北走了大约一公里,就与援敌遭遇。
当晚月淡云厚,彼此都看不真切。解放军的一位侦察排长还与敌人在前探路的一个副官,在路上“交流”起来,得知增援之敌为46师师长亲率师部和一个步兵营、一个炮兵营。
直到知道排长他们是解放军,副官等人才大惊失色,放下了武器。
结果,伏击很成功,援敌被全歼,敌46师师长阎俊贤被俘。
直到20日清晨,新城东门外一片开阔地上的坚固工事还没有拿下来。202师就“猫看耗子洞”,挖好战壕,架起机枪,用一个排把碉堡封锁起来,大部队则不与之纠缠,继续前进。
两天后,一个连的守敌终于熬不下去了,举着白旗走出碉堡。
新城被攻占,北区外围之敌被全歼,为攻克太原创造了条件,202师荣获了兵团授予的“勇猛穿插分割”锦旗嘉奖,604团也荣获了兵团授予的“猛插分割团”的锦旗。
2、攻克北关
攻克新城后,廖鼎祥登上城南的城墙,用望远镜观察北关。突然,敌人的一辆铁甲车从飞机场向新城驰来,一发炮弹打在城墙上,廖鼎祥颈部被弹片击中,鲜血直流。
廖鼎祥让警卫员不要声张,包扎好伤口后,立刻把604团团长李克林和606团团长冯金山找来,作了新的战斗部署。
20日上午8点30分,605团开始攻击圪塔村、南寨村、南下温等据点,全歼守敌1000余人。突围残敌,刚好遇到606团归建的1营,被歼300余人。
下午13时,604团攻克新村,14时占领飞机场,15时占领西北炼钢厂和古城村、营盘等据点。606团由下兰村经新村向古城村追击,俘敌一部。
此时,敌机仍在飞机场上空盘旋、空投,结果机场上的飞机和大批军需物资均被缴获。
21日1时,202师继续向敌纵深挺进。604团相继攻占了电化厂、小北关北郊;605团连克沙河北、育才钢厂、安家寨、程家村、小北关,12时进占永兴堡北侧。
永兴堡、大北关,是敌人在太原北门外的最后一道防线。它离北门城墙仅百米左右,中间有一道3米深、50多米宽的护城河。
这道防线,由明堡、暗堡和梅花堡连接组成,堡堡相连,又与城内的地道相通。各种火炮,形成了互相交叉的火力网。
605团强行突入永兴堡时,守敌数次多路反扑,战斗进行得十分惨烈。敌27师的一个团,以坦克为先导,在城墙内的大炮支援下,越过北门石桥配合暗道里的残敌,向605团阵地猛扑过来。
605团伤亡惨重,团指挥所被炮弹打坏,团长韩进忠头部负伤,3个营长都负伤被抬下了战场。上级要派其他部队接替他们,得到了韩团长的坚决拒绝:从咱手里丢了阵地,咱自己能夺回来!
韩进忠把破烂的上衣脱下来往地上一摔,提着驳壳枪就冲了上去,许多缠着绷带的轻伤员也跟着冲了上去,到处都晃动着刺刀的闪光。
经过苦战,605团再次夺回并巩固了阵地。
敌人用超过9连6倍的兵力反扑,9连张德云一人断后,向敌人甩出了100多枚手榴弹,班长牺牲后,带领全班7名战士与敌肉搏,掩护全连打退了敌人多次反冲锋。
605团在连续打退敌人十余次反扑后,依然坚守在阵地上。
这时,606团2营及时赶到,立即投入了战斗。4连打退了敌人7次反扑,并攻占了大北关,拔除了紧靠城墙的两个制高点。敌人施放毒气,2营的一个班只剩下两个战士。
他们从昏迷中醒来,用尿把毛巾淋湿捂住鼻子继续战斗,手榴弹打光了,就用刺刀,最终坚守住了阵地。
敌人趁深夜解放军交接阵地之机,再次对4连阵地发起反扑。
此时,4连只剩下杨文元等五名战士。子弹打光了,他们就用刺刀挑;刺刀挑弯了,就用枪托砸,硬是打退了敌人一个连的三次反扑。
战后,4连荣获了兵团“英雄阵地,锐利的尖刀”的锦旗,同时被第68军评为大功连,并授予了“英雄与阵地”的锦旗。
至21日23时,605团和606团一部全部攻占了永兴堡,604团和606团一部全部占领了大北关。
至此,经过46小时的浴血战斗,202师共毙伤俘敌师长、师参谋长以下4000余人,其中校级军官7名,缴获坦克6辆,各种大炮159门,轻重机枪150多挺,冲锋枪、步马枪1000余支。
22日清晨,第67军把红旗插上了卧虎山要塞。至此,太原守敌的北区、东北区、西区防御体系已被彻底粉碎。
24日,太原全城解放。
参考资料:
1、刘海锋《从篾匠到将军》
2、廖鼎祥《百折不挠终归队——回忆长征途中历尽艰难寻找队伍》
3、崔建民《种子坡歼灭战》
4、廖鼎祥《华北战场一枝花——回忆解放盂西战斗》
5、廖鼎祥《忆太原北线外围战》
6、廖鼎祥《攻克北关》
7、廖鼎祥《夜袭新城》
8、《土城战役》
9、《廖鼎祥与长征》
10、《改革开放之抚州》

